颜僧权

【楼诚无差】夜航番外

没什么特殊寓意,大概在整个故事的时间线之后。

只是喜欢那句诗。





明诚从水果摊上抬起头,他已经捡好了几颗橙子和柠檬放在怀中的纸袋里,旁边有人伸出手从他面前的橙子堆里拿了一个。

是个称得上英俊的男人,穿厚重的黑色大衣,一只骨肉匀亭的手正握着一颗浑圆的橙子。

他发现明诚在看他,抱歉的笑笑,转身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去挑其他的水果,明诚结账的时候路过他身边,看他把手中的橙子放在鼻端细细的嗅。

阳光在这个陌生人面孔上涂下金色与灰色的色块,他的鼻梁很直,睫毛低垂。

明诚在对方发觉之前就迈步走开了,他怀抱着一袋气味芬芳的水果,像是抱着一整袋甜蜜的太阳。他摇摇头把这个陌生人的剪影从自己脑海中驱逐出去。

这是一个凉爽晴朗的秋天,明诚的皮靴踩着落叶,侧目便是极高的冰蓝色天空。一切都很好,但是似乎少了什么。

但究竟是什么,明诚蹙着眉并没有想到,索性也学着那个陌生人,把鼻子埋进怀中的口袋。于是他猝不及防的迎面撞上了人。

明诚抬起头,这是一个五官分明而深刻的男人,他一丝不苟的穿着三件套的深色西装,手里捏着一份报纸。明诚看着他的面孔觉得莫名熟悉,但是对方只是用英语低声道歉,从明诚身边擦肩而过。靠近的一瞬间明诚嗅到了对方的香水,他觉得熟悉又好闻,却一时想不起名字,也许是因为这个令他出神太久,等他回头的时候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已经走完了长长的半条街,转进了下一个街角,明诚只来得及匆匆一瞥。

明诚有点气恼,也许是为了心里重要但是无法想起的事情,也许是这些陌生人理所应当的靠近他,又若无其事的离开他。

明诚走回公寓,电梯停靠在一个陌生的楼层,明诚下意识的向里让了让。光洁的电梯门打开,原来是明诚自己倒影的地方站了一个与他身量相仿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长风衣,里面配深蓝色西装,手里提着一只公文包。他走到明诚旁边站定,一手按下按键,一手帮明诚扶了一下装水果的纸袋,明诚愣了一下,低头看不知何时怀中的纸袋竟是要倾倒的样子了,他讷讷道谢,陌生人轻轻笑了一下,用中文说不客气。

这个人的声音太熟悉了,明诚想与他再说上几句话,也许就能够想起他究竟是谁。

但是还没等明诚开口,电梯里的陌生人就已经到达了他的目的地,他侧过脸向明诚笑笑,健步走出电梯。明诚站在角落里,心中升起莫名的失落。

明诚回到家中,开灯做饭,香煎的鲑鱼做到一半发现家中没有盐剩下,他关了火擦擦手,想着这大概就是自己忘记的事情,他从门口抓了钥匙准备下楼去相邻的街区买一些盐回来,电梯到了底层却发现外面竟飘起了雨。

明诚在门厅踌躇,伸手试了试雨势觉得冒雨快步走去,蓦地却感到自己头顶暗了一下。一个男人把自己的伞遮到了明诚头顶。

明诚有些赧然的和他说自己可能还要走到下一个街区去,而为他打伞的陌生人报以微笑道好巧我们同路。

明诚走在对方的伞下,一时想不到应该说点什么,他从不为社交所困扰在此刻却搜肠刮肚找不出一句话来说。索性对方也并没有露出与陌生人同行的尴尬来,他端正的举平手中的雨伞,时不时碰碰明诚的手臂示意他避过前方的积水。

走着走着雨势竟大起来。整个天地之间都被雨幕所分割,明诚侧脸看看身边人,竟生出自己和他是这世界上最后两个人的错觉。

也许是被明诚盯得太久了,举伞的陌生人轻轻的哼起一只小调。明诚之前并没有听过,但它的旋律很简单,被对方哼过几次之后明诚也能轻轻合上节拍。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陌生人哼着歌,走在同一把伞下,远方甚至还传来隆隆的雷声,但是明诚心中却莫名愉悦,他几乎要不自觉的去挽对方的手臂。

但是最后明诚还是没有,因为这毕竟是个陌生人。

把明诚送达之后他便撑着伞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明诚隔着杂货店雨水纵横的橱窗目送他消失在雨幕中,心中多少有些怅然。

他找到了盐,又从货架上抽出一把雨伞,最后确定自己没有其他需要采购的东西便走到收银台排队。

这样的雨天并没有多少人,明诚仰脸望了望前面的人,目光最终却落到他前面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开衫,手里拿着和明诚一样的挂着吊牌的雨伞。明诚越过他的肩膀看他的面孔,他的眉眼生得十分俊朗,此刻正温柔的看着手中钱夹里的照片。

明诚看不清那照片上的人,却无端的被面前陌生人温情脉脉的神情所刺痛。明诚别过脸不再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失落难过,应该可以怪罪雨天,是的,都怪这糟糕的天气。

明诚这样想着结过账,站在屋檐下撑开伞,刚刚排在他前面的男人也站在离明诚不远的地方,也许是发觉了明诚的注视,他看进明诚的眼睛,然后微微笑了笑。

明诚看着他举伞走进雨中,想伸手对他说些什么,最后却把手收了回来。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可以和他说些什么。

明诚走回公寓,把伞放在门口,他打开门灯,从未觉得房间是如此空荡。他慢慢的换衣服,做好晚餐,洗过碗,坐在沙发上。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面孔,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像是浸满悲伤的海绵。

然后他感觉有人轻轻吻了吻自己的后颈,明诚睁开眼睛翻过身,正对上明楼惺忪的面孔。

“怎么了阿诚?”明楼的声音低沉却温柔,明诚终于想起为什么梦中的陌生人都如此熟悉。因为真正为他所熟悉的那个正躺在自己身边,温热的手掌轻轻放在明诚后脊上。

“没什么,我做了一个梦。”明诚把满是泪水的脸贴到明楼颈窝上。“我梦见彼此竟是陌生人;醒来后,才发现我们还是是相亲爱的。*”

明楼在昏沉中抓住短暂的清明,吻了吻明诚的额角,很快同他一起又陷入沉沉睡梦。


*泰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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