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僧权

【楼诚】杀死盗火者(一)

给  @Tante  

祝生日快乐。祝你心中有火,面上有光。明楼和明诚是彼此的,戴戴是我的。















暴露部分尸斑密集度,70%。

热感度低于活体水平,红外视镜色度负二。

肌肉僵硬程度,60%。

明诚调整车头的记录仪对准向他冲来的丧尸,进行校验的最后一道程序:“你需要证明自己没有尸化或尸化程度在60%以下,如果你无法证明以上,那么即将对你进行的猎杀就是合法的。如果有人对你的失联提交了寻回申请,那么发出申请的联系人将收到你的部分遗物,如果身份验证过后没有关于你的申请,那么你的一切财产将归我所有。你是否完全了解你的上述权利?”

面孔半腐的男人保持前冲的趋势不变,明诚用改装过的霰弹枪对准猎杀对象扣动扳机。

数十枚铅弹全部都打在了丧尸胸口,混杂其中的特制子弹在他皮肉下爆破撕裂肌肉和骨骼,丧尸的心脏被完全摧毁,保险起见明诚又向他的盆骨开了一枪确定他无法再直立活动。浑浊的血慢慢渗入跌倒在地的丧尸的身下,明诚举起手腕开始计时,安全时间过后他从重机车上迈下来,长靴踩在被太阳炙烤得发烫的砂砾上。

明诚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拉高项间的围巾掩住口鼻,从腰间取下虹膜识别枪对躺在地上的男人进行身份识别。

等待的间隙明诚戴着手套在他身上翻找了一番,这个意料之外的猎物就像通常会在公路上单个游荡的丧尸一样穷困,若非走投无路,一般是不会有人离开基地,而需要外出谋生的人通常都离死亡不远了。

身份验证结果表明在程度最低的一栏里有人对他的遗物提出了寻回申请,这是政府所设定的诸多无效的规定之一,没有赏金,是否移交遗物全凭猎人心情。

于此相似的,还有关于这场瘟疫的定名。一切都是从一场鼠疫开始的,事过多年当局仍不肯给这场末日级别的灾难以会造成大面积恐慌的正确命名,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沿用旧称,乃至把染病者称为病鼠。

但其实活着的人更像是老鼠吧,在城市废墟中苟延残喘,混凝土丛林里的法则是弱肉强食。

明诚把男人的身份卡从空空如也的钱夹里取出,一张斑驳的合影也掉出来,是他和一个小女孩。明诚想了想又重新浏览了一下寻回申请,申请人的证件照是个绿眼睛的小女孩,和所有证件照一样理着平头,短短发茬是夕阳的红色。她申请带回她爸爸的一块手表。

明诚盯着照片里的红发女孩看了一会,最后掉头回到尸体旁边去取他手腕上的表,丧尸在此时突然反抗,明诚带着犀皮手套差一点被他抓伤。躺在地上的男人艰难的把因为骨骼断裂所以以奇怪角度弯折的手臂藏到怀里,发出无声的哀嚎和告饶。

明诚犹豫了一会,从背后抽出窄刃的钢刀一下把男人的手臂斩下来。他一面警惕的观察者丧尸的活动,一面把断肢上的手表摘下来。

“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明诚对地上再不活动的尸体说,把断肢抛回去。他倒退着回到自己的重机车上,踩下踏板,用引爆枪向尸体开一枪。

燃烧弹击中尸体之后剧烈的燃烧起来,滚滚浓烟在无风的情况下笔直上升,明诚把手表放进口袋,单手扣好风镜。

公路两边的戈壁已经逐渐为人类废弃的房屋和工厂所占据,明诚把车停在一个废弃加油站的阴影里,一只脚撑地从背包里取出导向仪。即将进入城市。和预计的时间差不多,不过因为城市通常会有一些不太好对付的变异种所以也许要推迟回去的时间了。有时候明诚恨不能在自己车尾高挂白帆,来让在基地的明楼稍稍早那么一点获知自己平安抵达的消息。

这一单任务是把实验室一箱小麦种子送到另一个基地。因为生物实验室不同意政府染指所以只能雇佣猎人帮忙运送。尽管正式言明此项活动禁止政府参加但是明诚一路上还是遇到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对此他非常看得开的表示麻烦一般和薪金成正比。

明诚用红外线扫描镜对即将进入的城市进行扫描,除了下水道里形状诡异的变异动物似乎没有人或者丧尸的活动痕迹。很干净,明诚把最高规格的飞旋链锯从车座下取出来装到机车前后,接着为车上的武器装载弹药,过于干净了,明诚把最后一发子弹推进枪膛。

这是回基地需要穿越的最后一座城市。

明诚摘下手套吻了吻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内侧凸出的明楼的名字紧紧的贴着明诚指根的皮肤。

于此同时,废墟深处传来引擎轰鸣。明诚愣一下,紧接着一只脚踏在地上支住机车,好整以暇的半倚在座位上把刚刚装在手指关节上的指套摘下来。他长而直的腿包裹在灰色的猎人制服里,随着肌肉的发力而展现出优美的线条。

一辆改装后的巨轮装甲车从浮尘中现身。

明楼坐在驾驶室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明诚,他看着在明诚护目镜后带笑的眼睛,和他故意炫耀的长腿。他们在炙热的阳光下对视了一瞬,然后明楼落败般的笑着摘下眼镜,打开门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明楼走到明诚车前,和他交换了一个战士间的击掌和几个情人间的吻。

“大哥怎么来了?”明诚看着明楼站在驾驶室旁边用操纵杆操纵机械臂抓起自己的机车放到装甲车后连带的拖车上,明知故问。

明楼并不着急回答,用机械臂把明诚的机车小幅的推了推摆正,把操作杆收回驾驶室里,然后步到明诚面前。

明诚做出严肃神情,目光里有一点促狭。

“第一,”明楼带着一点笑容看着明诚的眼睛,“我等不及要见你。你离开我太久了。”明诚没想到他会如此坦诚,所以猝不及防就被他在嘴唇上吻了一下,明楼双手环住明诚,得意洋洋像是捕获了什么珍贵的动物。明诚就顺势凑近明楼,伸出舌尖在他唇角舔了一下,明楼的神情慢慢变得危险起来,他箍住明诚逐渐用力如同巨蟒逐步绞杀猎物。在接近令明诚感到疼痛之前停下来,转而好好的抱紧明诚,紧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第二是我们接到了新任务。有人在走私老虎,政府方面要求我们介入。”

明诚回抱住明楼,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手掌按在明楼肩胛。“大哥又清减了。”

明楼衔恨咬了他耳朵一口。

 

明诚坐在副驾上低头翻看明楼手写的任务概要,右耳上还留着明楼齿列整齐的牙印,红着发烫。

明楼把一边镜片调整成地图模式,七分注意在开车,剩下三分则在明诚身上。明诚此时脱掉了上衣,他形状优美的肌肉薄而有巨大的爆发力,伤疤稍稍浅一点,像是水面折射日光而散发出的粼粼光影,那下面是一个人工植入的反应堆,支持改装后附注在骨骼中金属的移动,和沿着脊椎攀援向上刺激器官分泌化学物质的电极的工作。

明楼没有参与反应堆的植入,也拒绝进入改造手术室。那时很年轻的明楼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一边听着旋锯切割骨骼一面咀嚼带上血味的烟草。他曾经主持过一些这样的手术,负责机械部分的整装和调整。但他的焊枪不能靠近明诚,他确定自己的手会发抖。

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很多人会选择接受改造手术,让血肉之躯和机械构造结合在一起。有些改造之后人的外貌几乎会被完全改变,但明诚在签订协议的时候明确拒绝了这些手术,“我不想看起来像是怪物”,明楼听后只能故作平静的说,“你不是怪物。你是我的弟弟,我的骨中骨。”

明诚苍白的脸带上一点血色,他认真的补充道“我还是你的武器,你的手足耳目。”

 

明诚单手扶住方向盘而避免撞上道旁界碑的惨剧,“想什么呢大哥?”他把笔记衔在嘴里,用另一手捏住明楼的耳朵不用力的扯了扯。明楼索性把脸贴在明诚手掌里,“想你。”

明诚明明笑着却还是给了明楼一个爆栗,“麻烦您好好开车。”

明楼抿嘴笑着打正方向盘,“就让车在路中抛锚也无妨。我们可以再多在一起待上几天。”明诚笑着摇头“那回去就发现你苦心经营的基地就被政府的核弹摧毁了。说不定弹头还是从你那里买的。”

 

在世界彻底变成废墟之前,发生了五次文明战争。从第三次战争无限制使用核弹进行打击之后,人类的文明就出现了不可挽回的倒退。在第三次文明开始之前具有航天技术的科研学者以及直接管辖他们的高层统治者就进行了太空迁徙,他们带走了几乎全部的远程技术,而留在地球的智库则被某颗至今未被任何组织认领的核弹击中,不论是哪方势力都是有可能的,太空迁徙必然是无法惠及所有人,那么被留在地球的居民会希望大家一起死在核战的烂摊子里。

战争畸形的促进了硬件设施的发展,而遭到核战打击的城市基础设施遭到毁灭性摧毁,世界互联网在第四次文明战争中几乎完全中断,第五次文明战争在文明的寂静中打响,在万物的静默中结束。不知何时而起的瘟疫潮席卷世界,像是一场火熄灭另一场火。

松散的中央政权没有遭到彻底废止的原因在于它还勉力维持着最后的数据网络,代表着文明失落前最后一点火光。然而实则发挥作用的是以自然资源或是仅存的核电站为依托建立的社群。社群与社群之间隔绝居住,中间是广袤的荒原或是沼泽以及流散食人的丧尸,脱离社群等于选择死亡,远程的运输通常是不必要并且危险的,但并非不存在这样的需求,猎人便营运而生。他们击杀丧尸领取来自中央的赏金,沟通社群帮助信息和货物中转。他们几乎是脱离社群而独立存在的。

而更多的人还要依赖社群生存。社群多种多样,唯一的共性是都有着严酷而野蛮的规则。在一些社群中,很多孩子出生之后就没有见过太阳,终其一生他们都只会在地下如同工蚁一般劳作,直到死去。

明楼把明诚从那样的社区中带回来。

他给了明诚自由,而明诚选择做他钢铁的骨骼。在明诚的帮助之下明楼的基地进一步发展,除了机械维修与护理之外接受猎人任务,通过压制性的武器储备占据水源,在不同社群的夹缝之间发展和生存。

他们的基地几乎像是古代富有威望的商旅队伍,可以在即将交战的双方之间行过,旌旗飘扬。

 

明诚在基地补充了武器和弹药,明楼弄脏了他的衣服,又在第二天乖乖的帮他洗干净。

明诚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柔和的光线,他们的整个基地被笼罩在巨大的遮光罩下,炙热的阳光在特殊处理过的玻璃下变得温柔。柔软的棕垫床已经换好了干净的床单和被子,但明楼并没有给明诚留下替换的衣物,所以明诚就光裸的从床上走下来,他赤着脚在房间里走过一圈也没有看到明楼的影子。明诚还没有完全睡醒,因此感到带着惺忪的困惑,直到他听见窗外有人在唱一支熟悉的歌,才感到身体和意识都慢慢苏醒过来,他走到窗边,看见明楼正在楼下晾晒洗好的衣物和床单。

在某种默契的作用下明楼也抬起头看向明诚,他们对彼此露出牙齿洁白的笑容,明楼在一片被人造风吹鼓的白床单里像一只展翼的大鸟。明楼把食指和无名指压在嘴唇上,向明诚送去一个吻。明诚也陪他演,伸出双手做出小心捧好的样子。明楼遥遥的看着他明亮的眼睛,觉得整个世界的光都是从那里逃逸而出的。他温柔微笑的恋人是整个宇宙的中心,万物的法则。

 

明楼最终决定暂时关闭基地和明诚一起拜访遭到指控的岛屿。除了他也很想见一见活的老虎之外,传闻中一支掌握关键技术的科研小队在曾岛屿附近的海域失踪,虽然海洋中不乏遭到辐射而变异的怪物与丧尸,但这并不妨碍仍对此抱有希望的人猜测或许有人获救。

明楼和明诚除去技师和猎人的身份之外还加入了一个试图找回失落文明的组织。这个组织没有首脑,没有章程,从未召开会议,所有参加者所要做的是将世界各地的文明余烬予以聚敛收集,寄望于在这些残损的知识碎片中获取文明复兴的要义。

明楼从这个组织中获益良多。包括纸本的诗集和食谱,黑胶唱片和风格诡异颜色鲜艳的CD,破损锈蚀的铜器和镶嵌金银的女子首饰,以及珍稀的园艺种。它们从世界的各个角落被明诚或者其他猎人带来,堆积在明楼和明诚所共同建设的以核弹头和大规模杀伤武器为根基的乌托邦里。

明楼的父亲也是这个组织的参与者,他教授明楼哲学和文学,并在被炮弹炸掉半截身体的时候握紧明楼的手要他承诺永远不要放弃人类文明。

在明诚还没有明楼高的时候,他们之前曾经参加过一个机械马戏团的巡演。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小丑扮成一个疯狂的哲学家在舞台上高声背诵字节有力却艰涩难懂的篇章,坐在明诚旁边的明楼跟随默诵。之后小丑夸张的抱住一只遭到鞭打的机械马痛哭,观众们都为他夸张的表演所逗笑,明诚余光扫过明楼却发现他神情严肃,双手攥紧放在腿上。

在哄堂大笑中,明楼的眼眶慢慢泛红,尽管明诚对他伤心的理由一无所知,却还是握住他的手。

现在明诚也并不能完全理解那个高呼上帝已死的哲学家,但他已经非常非常的了解明楼。

 

明楼和明诚两个人轮换开车,中途稍稍绕了一点路把明诚上个任务收集到的手表上交到中转系统,明楼照例和负责人短暂客套,明诚就等在车里,一面在心里唱着明楼常唱的歌一面用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为自己打拍子。

然后他看见明楼向自己走来,露出疲惫又温柔的笑容,只会对明诚露出的笑容。

明诚感到自己人类的心脏被这个笑容击中,只剩下金属的心脏仍尽职尽责的工作着,把血液泵往四肢来对抗他在那一瞬间感到的无力和失重。似乎在千千万万个世界里,都有这样一个明楼在向明诚走来。

沿途的的景观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当他们的厢车驶到近海还是能感受到久违的潮湿的风,看到和高大的自然树木。海水是灰蓝色的,明楼向天鸣放信号弹,遭到污染而泛灰的天空上出现中央政权特有的锈红色标志,所有不想遭到周边社群名为惩罚不服从中央调令的异端实为劫掠扩张的攻击的社群基本上都会进行配合。

明楼和明诚从驾驶室跳下来,手里各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以便于第一时间对反击。

一只白帆从海雾之后出现。这艘帆船体量着实不大,明楼对它能够承受自己和明诚的随身武器的负重报以怀疑。船上坐了一个年轻的红袍僧人,他看到明楼和明诚之后站起身,明诚看见他怀中抱了一只小虎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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